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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文] 【邪瓶】十天倒数 (赠死船一只,短篇完结)[授权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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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7-7-17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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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发表于 2017-2-4 22:39: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秋禾雀 于 2017-2-4 23:02 编辑

    @黑化的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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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7-7-17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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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7-2-4 22:40: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有这么一种人,他的一辈子太长也太苦,唯有临终前那么一段短暂平凡的日子,外人看得悲凉,他却满心安然。  
      ——题记  
      
    倒数第十天。  
      “胖子,陪我十天,我们给小哥他送个终。”阔别多日,吴邪的第一句话直接吓得胖子把手机给砸在了地上,可惜了那几千的苹果。 
       坐在自己的小屋,胖子每隔几分钟便要看一下时间,一直到窗外响起一阵久违了的引擎声后,他这才放下了心似的松口气,呵呵笑着迎了出去。  
      “吴天真你他娘的可算来了!”他一巴掌打在吴邪肩上,而对方也顺势回了他一下。“NND你还真TM会挑地方隐居,这破路绕的!”吴邪结结实实地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您老还是先回去吧,这一路颠下来小哥他有点晕,我陪他缓口气再进去。”  
      像赶猪似的把人踹走了,吴邪叹口气,回身又坐回了车里。“舒服点没有?”他伸手将车窗调整了一下,让风保持在可以流通空气又丝毫不使人觉得冷的地步,然后轻轻揽住一只静静靠坐在车内的暗色身影。“不说别的,胖子那肥猪还真挺会挑地方的,有山有水,小哥你肯定喜欢……这最后几天咱哪儿也不去,就呆这,陪你好好地过。”  
      低低地嗯了一声,张起灵往他的方向靠了靠。透过玻璃的微弱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出一种毫无生气的苍白。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胖子都以为这两人是不是干脆在车里‘那啥’上了,可怜的木门再次被一脚踹开,先进来的吴邪抢在胖子出声前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自己小心地牵着人进来。  
      “慢点,小哥,死胖子这儿门槛贼高……这边一点……能看见么?这是沙发,慢点,对,你坐着歇会儿吧……”他不时仔细地出声提醒,为摸索着跟在他身后的人开辟出一片安全的天地。  
      坐下来咕咚咕咚灌了一通水,吴邪冲胖子笑一下。“眼睛前段时间不行了,还剩点基本的感光,凑近点算是能认清东西。”这么解释着,吴邪依旧在笑,张起灵冲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也便没了动作。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吴邪瞥一眼胖子,“咋的了?调振动了怎么着?”他笑骂着扯过胖子推倒沙发前面,“多久没见了,去给小哥看看哈,去去去,靠近点靠近点。”  
      于是被张起灵贴着脸凑近了打量的胖子连想哭的心都有了。  
      “那啥子…小哥啊,咱哥两打个商量成不?你你你你…胖子我也就一张肥脸,没什么好参观的,您老就放过我吧哈……”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看那张近的过分的清秀的脸。  
      又或者……是其上那双依旧深邃幽丽却再没有昔日生气的眸子。  
      TM吴天真你成心玩胖爷我的是吧?这玩意儿不你家的吗现在算啥啊算啥啊草!那一秒,胖子无言地在内心掀桌。  
      “你TNND给你占便宜了爷还没上刀子呢,嚎个屁啊嚎!”完全猜到他在想什么的吴邪毫不犹豫一脚踹了上去,转眼又一脸温柔地坐回去抱住人。  
      胖子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胖了”忽然,张起灵轻声开口,他完全没有自己在本就很奇怪的气氛里又插了一脚的自觉。这人双手捧着水杯,发微垂过眉眼的沉静一如昔年模样。“过得不错。”他艰难地眯起眼睛,冲着胖子隐约的方位点了点头,清冷的嗓子吐出评价,很诡异,却并不违和。 
     
      瞬间的沉默,有一人偷偷红了眼眶。  
      下一秒,吴邪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早说了这死胖子最精,大把的票子砸了这个好地方,把自己喂得就差上市场论斤卖了。这几天咱尽管吃他的用他的,看他敢不敢让小哥你客气……”  
      无言地摇头,张起灵躲开一点不老实的手整个人靠在沙发上,随意地听着传入耳内的两个人的互贫,倒是热闹的很,骂到兴头了更是各地方方言轮番地上,也亏得他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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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7-7-17 09:20
  • 签到天数: 179 天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7-2-4 22:40:38 | 显示全部楼层

      每分每秒都在衰弱下去的身体让张起灵极易感觉到累,听了一会儿,他缩了缩身子,刚合上眼便有人轻手接过了水杯,然后是耳边的熟悉低语:“累了?先睡一会儿吧,死胖子把饭做好了爷再喊你。”  
      当然,背景音是胖子愤怒的咆哮。  
      理智地选择了沉默,张起灵耸耸肩,放松地睡去。  
      苍白的脸上是细腻的眉眼,冷峻的线条一旦舒展,便显出恬然的柔和,简直生生要牵出一点笑意来。睫微微垂下,笼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被人拍醒的时候,张起灵恍惚了一会儿,然后自己摸索着坐上了餐桌,习惯性地仰头放空。  
      ——反正那两人还得吵一会儿,一清醒就听见又闹腾起来的声音,张起灵近乎无奈地想。  
      好在在他被饿死之前两人总算是歇了,吴邪给人递了筷子,白粥和小菜放在面前,与其余的一大桌各色的美食形成鲜明对比,寡淡得有些可怜。  
      一声‘开饭’后,三人各自开动。凭心而论胖子的手艺的确是好,张起灵低头喝着粥,能感觉到温热的香气浮动,连他都多了几分食欲。  
      但是当年的铁三角好不容易重聚,一时间竟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整间屋子安静到静谧。  
      “还是接受不了?”张起灵突兀地开口。  
      他偏着头转向胖子的方向,瞳色深邃幽静,其实不是很准,但没有人忍心纠正。“我只剩下不过十天这种事?”语气平淡,略略的上调算作疑问。  
      于是对面的人一下子苦笑起来。  
      这人太狠,明明是少有开口或者干脆就不开口的任务,心思却剔透得过分,个人风格也强,单刀直入一针见血分毫不留情面。  
      “咳,小哥,我……”胖子挠了挠头,想起前些时候乘张起灵还在休息吴邪和他的短暂交谈。  
      “你今天真他娘的挺假的!”那时他正在切菜,吴邪把人安顿好了就过来腆着脸凑热闹。  
      “吴天真你得劲了是吧?胖爷忙着呢你还在一边说闲话!”头也不回地顶了一句,手中的刀不停,‘得得’的砧板声中,吴邪凑过来踢了他一下。  
      “倒了倒了,嘿你还切,感情您老就准备用这破玩意儿招待兄弟?”那死小子一脸嫌恶地把被切得烂碎的菜叶扔开,搭上自己的肩。  
      “没救了?”自己突然就那么问,说不上为什么,就算是早就知道答案了,也还是憋不住要问上这么一句。  
      身后传来一声苦笑,估计是吴小子正在抓头。“啊,真没救了,能想到的法子都试过了,他也折腾得不轻,你没见过,太难受了,后来就干脆算了。借你这好地方最后送他一程,也算我们哥三好好聚聚。”  
      “……”懒得回头,是因为不想看那家伙都摆了一天的跟哭似的怪笑——个奶奶的倒是有脸说胖爷,自己笑的跟鬼样的TM也不照照!不说话,则是纯粹无言以对。  
      “想不懂吧?其实爷也想不懂啊。”  
      “你说小哥多厉害一个人,那身手简直都要逆天了,生生个BUG的存在,又不是我这种毛都不懂的愣头青,不是你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死胖子。”  
      “他让我等他,爷就等了,一辈子爷就认准这个家伙了你说爷亏不亏?三天两头不是受伤就是失踪,离家出走还一去就是十年。”  
      “他是张起灵啊胖子,他活了那么多年,他不是应该再继续活下去么,一直到我们两个都成了死老头子,那家伙也该是一副秀气的让人牙痒的死德性,我一切还猜着等我们死的时候他会不会哭呢,这人怎么能在我们之前就走呢?”  
      “这么厉害的混煿蛋玩意儿,他TM竟然就这么不行了!胖子,你听见没有?小哥他真的要不行了……”  
      ………………  
      这人估计也不在乎自己作不作声,就在那边一句句地说,说到后来突然就收了声,和卡带了似的,然后是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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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7-7-17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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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7-2-4 22:41:00 | 显示全部楼层

      胖爷他一向自认油嘴滑舌啊呸妙语连珠,那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小哥儿这人对胖子他说是个过了命的兄弟,对吴邪……啧。   
     “胖子,你知道不?”过了一会儿,吴小子他又开口,想是准备乘小哥不在把心里话都倒出来怎么着。“其实啊,也就我们看不过,小哥他啊想得可开了,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他这一生走得太长太苦了,早就不想走下去了,能平平淡淡过上这么些天他就满足了……胖子,你别怪我,其实本来小哥他是不想打扰你的,是我硬把他拖过来金妮……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我真,我真…哎。”  
      “……说完了?”  
      “呃,其实还有个原因是爷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寻思着胖子你挺贤惠的也顺便来偷个闲……啊喂胖子你把刀方向咱好好说成不!”  
      ……  
      个死小子。  
      回忆完毕,结实地翻了个白眼,胖子自己也叹了口气。  
      想不开?当然想不开。多少年的兄弟了,路上走来生生死死,什么阴计阳谋都见过,什么凶地险斗都闯过,他胖子学不得别人精明,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知道什么样的人是能信,能背靠背走上一生的。后来那两小子自产自销成了一对狗男男,云彩没了自己也心灰意冷了,在这儿自个儿种田养鸡倒也悠闲。  
      却没想到第一个走的原来是那个好像永远都不会倒下的家伙,以这么一种淡漠泰然的姿态。  
      他在胡想,对面的张起灵倒是丝毫不急,被吴邪劝着又吃了几口粥后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也不说话,嘴唇微微抿紧。用过饭后胃里传来奇异的饱煿胀感,其实到那时为止张起灵的消化系统也并不剩下多少功能了,他吃饭只不过是单纯地维持下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歇一会?”吴邪起身收拾了一下碗,然后将人揽入怀中。腹上轻轻按煿揉的手有舒适的力道,张起灵顺势靠下煿身去,然后瞥了他一眼。  
      “好吧,小爷错了。”吴邪举双手投降。“不过,小哥,你也别怨我们……我们的一辈子太短了,真的没法体会你的感受……不过我吴邪是认定你了,你要走,这最后几天我就陪你好好过,别留遗憾,胖子那里你也别担心,那家伙精得很,会想通的,啊?”  
      说着说着,吴邪就俯下煿身微微蹭着自家爱人的脸,嘟嘟囔囔地唠叨。张起灵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也懒得管了,自顾自地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缓缓睡去。  
      被晒在一边的胖子都快要风化成灰了。  
      TNND自从那两成一对了胖爷我的狗眼就日见坚固!他呸一口,但到底也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已经这样了?”他问。  
      “嗯,今个儿坐了大半天车估计是累了,不过平时也好不了多少。”吴邪耸耸肩,低头虔诚地吻上张起灵的眉心,触上床来的触感光滑柔软,带点不属于常人的冰冷。  
      “好梦,小哥。”他微笑着想。  
      胖子开始思索现在把这对狗男男赶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得得得”最后,在默念了100遍‘这两混煿蛋玩意儿都是老煿子兄弟是兄弟是兄弟兄弟兄弟……‘之后,胖子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爷真TM是到了三辈子没了……睡觉地方在里面,听你的暖气空调都置齐了,你带小哥儿进去休息吧……NND胖爷我还真不信你小子现在能睡着!”  
      “爷要你管?”利落地挑挑眉,吴邪小心地把人抱在怀里。张起灵睡得很沉,或许真的是累了,丝毫不知他全身的重量都被系在两只并不稳的手臂上,和胖子印象中相比这人瘦了不少,本就不是多结实的人,现在乍一看都纤细的惹人心惊。“睡不着……就看着他吧,看着看着,也就不舍的睡了……”  
      “滚滚滚滚滚,少在这里玩悲情,个尽会瞎胖子狗眼的两小子,赶紧给胖爷死进去。”飞起一脚把人踹进了屋,胖子看着吴邪小心翼翼地将人裹进被子里再自己躺在一边,果真是像他说的,就那么贪婪地盯住,连眼角的余光都稀于漏过。  
      叹口气,胖子顺手关上门。小两口的世界自己还是少参与的好,日子不多了,作为兄弟他也得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能做的,不然可真是一辈子的遗憾。  
      轻手收拾着一桌近乎被浪费了的好菜,胖子笑的一如之前的吴邪一般。  
      第一天,过去。  
    TBC(尼玛菇凉我第一次一章更了4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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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7-7-17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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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7-2-4 22:41:53 | 显示全部楼层
    倒数第九天  
      吴邪是被雨声吵醒的。  
      当年那个行到绝处生死由天的时候都能一觉睡到胖子黑线满脸下死劲去踹他的傻小子好像再也找不回了,吴邪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有时张起灵休息他不得不也陪着歇一会儿,来防止自己有一天彻底地倒下去。  
      呆了一会儿,几乎在大脑还未开转的情况下吴邪便侧身确认了一下旁边人的存在,顺手扯好被子后这才反应过来。  
      下雨了?!  
      ‘该死的!’吴邪低骂了一声,一挺身坐起来就开始急急地拍着身边的人。“小哥。小哥!醒醒,你不能再睡了听见没有……”  
      张起灵昏沉地翻了个身,他睡得很不安稳,逸出的细汗打湿了整块额角,脸颊上浮着不正常的瑰红,唇色偏又惨白,带种格格不入的病态的妖异。  
      ……谁  
      ……小哥,醒醒!  
      ……好吵  
      ……小哥,睁眼看看我啊!  
      ……是…吴邪?  
      …………  
      艰难地撑起眼皮,张起灵疲倦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还好么?”吴邪起身打开了所有能开的灯,转身前深吸了一口气,扯了扯脸皮后心疼地吻上张起灵干裂的唇。“有点烧了…我去给你找点药,别睡着了,啊?”  
      张起灵恍惚地点点头,听见房门开合的声音后自己裹着被子又缩得更紧了些。胸口很闷,逼煾迫着他不得不张开口急促地喘息,纯黑的梦境还在纠缠他,叫嚣着,要将他重新扯入无边的混沌里去。  
      那里没有疼痛,没有无边的折磨,没有快要压死他的宿命,但也没有光,没有吴邪……  
      在外边翻箱倒柜弄得跟搬家了似的的吴邪中途不放心又跑回去看了几趟,张起灵很听话,撑着眼睛死死对准灯光,挣扎着一直没有睡去。  
      “别担心”死寂的世界一再传来凌煾乱的声音,张起灵片刻便懂了什么,冲着发声的方向,他低低地安慰:“我不会睡着的,吴邪,别担心……我很好…别怕。”  
      于是吴邪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假装自己其实没有看见那张被咬的鲜血淋漓的嘴。  
      胖子美梦做了一半便被搅了,外屋里乒铃咣铛的跟进了贼似的,憋着一肚子暴躁地踹门出去,冲着满头大汗神色近乎惶恐的吴邪却愣是没发出火来,一句‘咋的了?’还没问出口便被扯得直往后退。  
      “有发烧药没?”吴邪问的时候手底下还在不停地翻着,一地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看得胖子眼角狠狠地抽了几下。“该死的昨个儿我带来的包呢?”  
      无语地指了一下其实就在手边不远的位置,胖子叹了口气,正准备接口继续问,结果吴邪比他更干脆,丢下一句吩咐转身就跑。  
      ……玩毛呢这是?喂导演剧本不对啊!  
      胖子给吴邪这一出弄的眼角和嘴角都快抽成一块了。去照顾好他这句到还能理解……麻煾痹煾的胖爷我大好少年风华正茂,妹子没泡到几个,养儿子的经验倒是噌噌地往上涨……不过,别让他睡着这句到底是毛的意思……还有啊吴小子你TM倒是跑什么啊?有鬼么还是闹肚子了?  
      怀着骂娘的心,养儿子的命的胖爷耸耸肩,回身推开了门。  
      下一秒被明晃晃的灯光闪得直接瞎了狗眼。  
      “哎呦小哥儿哎,你还真是为我国电力事业添砖加瓦来着。”捂着眼睛眨巴了好一会儿,胖子这才勉强能打量见屋里的情况,只要是能发出亮的东西估计都被吴邪那败家玩意儿打开了,张起灵坐在一道道亮闪闪的光线中,瞳色深邃眉眼精致,却没有丝毫的生气,就像是,就像是柜台上昂贵的人偶一般。  
      听见了意料之外的声音,张起灵慢慢地转了一下头,胖子这才发现一直抬头冲着灯光的他其实眼睛里被刺煾激的全是泪水,眉头也微微地皱着,一脸透骨的倦意。“胖子?”他问,但其实是陈述的语气,于是胖子也就‘唔’了一声大大咧咧地走到床边坐下。“吴小子抽风不见影儿了,把胖爷我打发过来照顾你……啧还真是有点烧起来了,小哥你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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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7-7-17 09:20
  • 签到天数: 179 天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7-2-4 22:42:35 | 显示全部楼层

      额头猛地被探了一只手,张起灵不适地眯了眯眼,扭头继续直视着刺眼的灯光。他没回答,胖子倒也不在乎,自己絮絮叨叨地继续扯着。“嘿我说小哥,这大晚上的吴邪抽风你咋的也不大对了?发烧了赶紧好好休息啊,你和这灯过不去干嘛?”  
      冷冷的一眼。  
      同时也是充斥着将落未落泪水的一眼……  
      这违和气势……胖子默默地捂了额,好一会儿,才听见张起灵低低地回应。  
      “头晕,很困。”  
      “所以呢?”抱着哄隔壁5岁小子的耐心,胖子等他继续。  
      “我不能睡着。”  
      “啊哈这什么破理由……等等等,吴小子好像也说了什么要我看着你别睡过去,到底怎么搞的?”胖子一脸烦躁的抓头,张起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下去。  
      “吴邪他,很急?”  
      “差点把胖爷我家都拆了你说急不急,我说小哥你这可不厚道了,发了烧一个扔下胖爷我跑了一个在这边说话还藏头露尾的……NND你两累不累啊草!”  
      无声地叹口气,张起灵偏了一点头,光影斑驳的侧脸十分秀气,却被疲倦和忧虑折磨的很是不堪。“帮我…劝劝他,别太担心。”  
      “那你得给我从头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一个比一个神秘的,胖爷我还真不信了。”  
      “从头……”张起灵抿了抿嘴,似乎是想要苦笑,不过最终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除了吴邪面前之外,这人显露出来的表情一向少的可怜,似乎是没有必要,又似乎是根本就不懂得。“尸化没有停止,只是被压制在了比较缓慢的程度,我清醒的时候这个过程会更加容易一点。”  
      没有想到这人真的会老老实实开始解释的胖子反倒是愣住了,呆了呆后下意识接了一句。“我煾操的,那小哥你平时都不睡觉的吗?”  
      “……可以休息,但是不能睡熟,所以很容易累…”微微低着头,张起灵缓慢地解释,但或许是一下子说了过长的句子,他胸口猛地一滞,带动着气逆之下开始艰难地喘咳。“大概是身子已经废了…上次,咳,上次发烧也是下雨,咳咳…我睡了很久…”  
      “停停停,慢点儿慢点儿。”胖子一下子给吓得不轻,扶着人看着那瘦的不成人形的小身板却愣是连顺顺气都无从下手,好在张起灵自己咳了一会儿就缓了过来,只不过脸上染了层艳色的红晕,瑰丽到不详。  
      “我的眼睛是那次后坏的,因为尸化的程度深了很多。”他继续淡淡地说,好像自己日益衰败的身子,自己可怜的虚弱都不曾存在一样。“吴邪他…很害怕……”一直到最后一句,他才微微皱起了眉,显露出一点担忧的情绪。  
      “其实我没有什么事情,但他太怕了。”  
      胖子于是一直默默地听着他说,这人如他所说身子的确是废了,不过是小雨便开始发热,甚至于连话都说不完整,但有些东西却一直都没有变,比如内敛,比如隐忍,比如对吴邪的关心。  
      说了很多,张起灵脸上的疲倦更深了些许,他咬着唇,瞪大了眼睛继续直视着灯光,这是他用来抵御睡意的方式,很难受,所以很有效。  
      于是无言。  
      就在胖子面对着诡异的气氛险些连冷汗都要留下来了的时候,天知道干什么去了的吴邪终于冲了回来,他手上端着只需要1分钟就能泡好的退烧药,脸色苍白满头的大汗直从额角往下淌,一时之间胖子竟分不出来他和张起灵到底哪个病得更严重些。  
      “来,喝药。”直接忽略胖子,吴邪小心地把药递给张起灵,然后伸手轻轻擦了一下他眼角刺煾激而出的泪水,温柔地微笑。“感觉还好么?”  
      张起灵微微抬头,似乎是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口地喝着暗色的药剂。  
      而另一边,胖子却皱起了眉‘这药……罢,吴小子怎么看也不像会对小哥做出格事的人……晚点再问问吧。’  
      喝完药后,吴邪把人环在怀里,帮忙按煾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痛,胖子大骂着狗男男瞎了胖爷狗眼但到底也没有回去睡个回笼觉的打算。退烧的药里一向含有不少的催眠成分,靠了一会儿后张起灵挣扎着自己坐起来裹了一层被子。  
      “冷”他简短地解释,声音毫无起伏,于是两人也就没有看见他缩在被子底下被掐出鲜血的双手。  
      张起灵可以很虚弱,很温顺,甚至可以对沉静的永眠抱有不应有的期待,但他唯一不愿意做的,就是让吴邪为了自己而难受。  
      十天,是他最后可以给予那个带给了他整个世界的人的期限,张起灵不准备让任何的意外来缩短这本就不长的时间。  
      他不允许。  
      接下来的时间,吴邪和胖子表演了双口相声级别的插科打诨,你来我往的几乎要在不大的床上打起来。也好在是乡村,隔音效果再差声音也不至于传到别人家去,搁着城里吴邪家那小破楼,早就一盆子水从楼上泼下来了。  
      张起灵抱着被子靠在床头,静静地听着这与他毫不相称的热闹,甚至能够勾勒出两个闹腾不休的身形,从表情到动作无一不生动具体,是视力与记忆都无法影响的熟悉。脑海里依旧眩晕不止,毕竟先前还是昏沉了一会,他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是又差了些许,不过应该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也不大会被吴邪发现。灯光仍是刺眼,他别了别头,月色勾勒着他的眉眼,在唇角上徘徊不去地流连,竟似是笑了一般。  
      这样,就很好了……  
      他慢慢地想,心口烦闷的厉害,于是轻轻地喘了几口,心跳平缓下来,却仍旧有一种东西满满地好像要溢了出来。  
      那是属于张起灵的满足与快乐。  
    第二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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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7-2-4 22:43:14 | 显示全部楼层
      倒数第八天  
      整整一天,三人都是在卧房里度过的,中途胖子出去烧了点饭,吴邪熬了两回药,其余时间便是坐在床上回忆当年英勇,互相揭短以及老底被掀后申请地问候对方直系亲属。  
      合目缩在被子里的张起灵舒缓了一瞬表情,下一秒又皱紧了眉去面对席卷而来的扰人睡衣。现实与梦境好像被划成了模糊不清的两块,任他在其间挣扎而无处逃生。  
      偶尔,他会在谈话中突兀地插上一句,毫无关联的微弱声音像是梦呓,却是他仅仅能够做到的。  
      如同吴邪与胖子一样,他们都在拼尽其力地告诉对方:我们仍在同一个世界。  
      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张起灵的烧渐渐退了下去,不正常的瑰红褪注下后惨白的面色却更令人揪心。“……别担心。”仰头温顺地接受着吴邪的轻吻,他低低地喃了一声,吴邪却没有理他,只是吻,一边用手怜惜地拭去张起灵满额的冷汗,过了一会儿,又在胖子无比复杂的眼神中端来了一杯牛奶。  
      “我热了下,你喝了,好好休息一会儿。”他笑着递过去,于是张起灵也便听话地小口喝了干净,然后被搂着躺了下去,浅浅地入睡。  
      胖子紧跟吴邪之后关上了门。  
      “你不也歇着去?还是爷去给你熬完阿胶补补身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吴邪脸色一僵,随即便冲过去猛踹一脚。“去你注妈注的蛋!”他臭骂。“TM说点人话会死么?知道瞒不过你但有必要这么消遣小爷么?啊?”  
      “你NND有打算国瞒么?”胖子接着回骂,但都默契地压低了声音。“那血味浓的都能把粽子熏起来了好不好?亏小哥他也喝得下去。”  
      “…他尝不出来。”顿了顿,吴邪捂着脸笑了一声。“我试过好几次了,确认他发觉不了后才敢这么明显的……五感里面,他早就不剩下几个了。”  
      这人说着说着便沉默下来,离了灯光下面色也是一片苍白。“反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臂,稍上方是大大小小遍布的刀口。“麒麟血能缓解尸化,我的血不够,但好歹能让他舒服一点…”  
      “他时间不多了,哪怕就好受一点…那也是好的。”  
      胖子没说话,只是推着吴邪让他也回去好好歇歇,这还有几天能千万别自己先倒了。但在屋子里彻底安静后,他又还有一点而想不明白的。  
      ‘真的是没察觉?还是不忍心拒绝?’他回眼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叹口气,走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胖子出来时第一眼看见张起灵坐在窗台整个人都给吓跳起来了。“哎呦我的张大注爷哎!”他忙不迭地把人往里屋赶,张起灵乖乖坐回沙发后就跟个小学生似的一点点汇报:“我穿了外套,没有吹风,没有难受……我不能睡太久,只是想看看外面。”  
      看着难得这么听话的家伙胖子简直是一口老血给哽在了喉咙,一大串一大串地往外吐着省略号愣是没憋出话来。已经懒得数就这两天半时间自己已经被折腾得多少次无言以对了,他骂了句娘,熊眼瞪的老大,对那个声称‘想看看外面’的人却连叹息都不忍发出。  
      “得,得!你们爷两就是胖子我欠你们的…小哥你看这样成不,你先在这坐会儿,好歹给胖爷个面子,待会那死小子出来要是看你坐在外边吹风绝壁能把胖子我祖坟刨喽…你也别急,咱先好好吃顿饭,下午胖爷带你们去四处转转?”  
      张起灵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胖子于是去开火烧饭,最后把粥煲上后出门打量了一下,张起灵还是一向的模样,神色平静眼神冷彻,坐在沙发上背却挺得笔直,好似随时都能去面对最可怕的绝境。他对自己的一生从未抱有过幻想,所以不会失望,他习惯了被宿命所束缚,所以罕有什么不应有的欲注望……这么一个让你,他活得纯粹而无争,旁人却会忍不住为他叫苦落泪,去满足他所有任性的不任性的愿望。  
      不过是想要出去看看。  
      所以在吃饭时胖子宣布下午行程的时候吴邪第一反应是跳脚,嚷了一句便也呐呐地住了声,最终还是点点头。  
      “怎么不和我说呢?想出去转转又不是什么大事,早说了死胖子这儿风景贼好,今个咱赶着他,好好去看个遍!”  
      于是张起灵又‘嗯’了一声,极轻地点了点头。  
      下午出门前胖子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张起灵被赶着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出门时精神倒是很好,雨后初晴的微风吹乱他的刘海,连带那双眼睛都多了几分灵气。  
      “不冷吗?”吴邪仔细地给他拉好外套,里里外外地检查,张起灵摇头。“很舒服。”她说,表情恬然得近乎温柔。  
      实在看不下去了的胖子开始大声干咳。  
      “出来一趟胖子我眼瞎了看谁给你们带路!”呸了一口,他招呼着两人再往前走一点。“早些年到了块地尽想着往下挖了,今个胖爷我让小哥你见见这地面上风光,那个啥路边的野花你,对了你不采白不采。”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起灵清清楚楚听见吴邪嘀咕了一句,他挑下眉,摸索着抓注住那人的手。  
      这里是地面上的世界,所以,轮到他站在那人身后,被牵引着去探索全然未知的黑暗。 
       将一切都交付于他人的感觉太陌生,破碎的记忆将它与死亡牢牢联系在一起。不过如果是他们的话……张起灵垂眼悠悠地想。  
      还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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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7-7-17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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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7-2-4 22:43:35 | 显示全部楼层
      目的地是一个小山,几十米的高度,反正在胖子那儿是被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没有……关于这些,不管是看得见的吴邪还是看不见的张起灵,都一至地没去睬他。  
      “可以么?”吴邪低声地问,张起灵没有做声,他小心地向前几步,碰到一棵树,贴得极近地看了一会儿后,他点头。“我想去看看。”  
      于是上山。  
      山路并不怎么好走,不知哪代人铺的青砖早就烂了个干净,何况还是雨后,正常人走一趟也不大容易,但张起灵这次又是真乖,手递过来就搭把力更在后边,撑不住了就主动出声说要休息,老实的你都不忍心去劝他说算了吧,况且吴邪和胖子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又一次坐在胖子拎来的折叠凳上歇气,张起灵仰头靠在吴邪肩上,汗从他的额角一只划到下颔处滚落,常年浸染着寒气的人其实有一副让人牙痒痒的精致眉眼,阳光下还隐约透着些稚气,天真到倔强。“好些了?”半是含笑半是责怪地问,张起灵动弹一下,依旧仰着头,树的影子斑驳在他眼里,生机与死寂混杂,美丽而绝望如斯。  
      “累了就靠一会,死胖子逮个兔子给溜没影了——老天保佑他没追上。”忽然就不由人所地将张起灵按进怀里,吴邪伸手抚抚他的眉角。“好好休息,胖子来了我喊你。”  
      语气有些生硬,但张起灵点点头,听话地闭上了眼,呼吸仍带着凌注乱,表情却恬然无比。  
      然后在胖子蹑手蹑脚拎着一只兔子试图靠近的时候一下子惊醒过来。  
      “是胖子,没事。”拍拍他,吴邪顺手将今晚的加餐递过去“NND还真给他追上了!”“……”小心地接过,张起灵因为掌中柔软的触感而流露出令吴邪失笑的惊讶。“这是,兔子?”小小的形状,却能轻易感受到脉搏之下跳跃着的生命……正在飞速消逝的生命。  
      “谁TM说胖爷我逮不……我注操小哥你你你!!”在胖子的哀嚎声中,张起灵蹲在身将兔子放在地上。“对不起”他极低极低地说,没被任何人听到。那兔子蹬了他一下,迟缓地挪走了。  
      胖子还在追注悼他逝去的晚餐,张起灵站起来拉了一下吴邪。“走吧”他说,眼睫细细地垂下,看不分明表情。  
      他不喜欢无辜的生命在自己手中冰冷的感觉。  
      即使他早已习惯。  
      吴邪不知道,他也不愿让他知道。如今的张起灵除了一副皮囊,内里其实早就是像怪物多过于像人的丑陋东西,透骨而出的阴气足以将所有不够强大的生命置于死地……如果不是吴邪同样身怀麒麟血而胖子早年亦有奇遇不惧尸阴的话…他不会允许自己接近他们!  
      山不高,但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地也耗了不少时间,休息的时候张起灵会小心地观察着周围。他眼睛已经坏的差不多了,只有凑得极近才能勉强看清,但他一直看的很认真,脸上是淡淡的满足。  
      于是真正到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半黑了,不过这对张起灵而言倒是没什么影响,至始至终,他只知道有两个人一直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当然山上本来也就没有胖子夸得那么天花乱坠,一轮残阳,几许清风,绿得逼人的草木和大丛大丛遍地乱开的野花,吴邪牵着张起灵的手在花前蹲下。“貌似是野杜鹃,啊哈天知道什么玩意儿,不过红艳艳一片还是挺漂亮的不是?”胖子挠挠头笑着说,吴邪没理他,近乎贪婪地盯着张起灵的侧脸。张起灵试探着将手探入花丛,白注皙与血红交织着,他的手碰到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然后顺着摸注到柔软的花瓣,来回触弄,最后,他抓注住吴邪的手前倾一点,与花贴着鼻尖打量。  
      吴邪不知道这漫天花海在张起灵眼里会是什么样子,他只觉得自己心里又一个地方软的要化了。什么终极,什么尸化,什么十天之期!他就想这么拥着眼前的人,牵着他的手,陪着他。十天太短了,他留不起任何遗憾,吴邪一直是这么想的。但头一次,他开始觉得……如果张起灵可以获得他所想要的真正的休息,可以在离开前每一天都这么快乐。  
      他,很满足。  
      “很好看。”张起灵轻轻地说,他站起来,任胖子搭上他的肩。合起眼,他能想象出无尽的花丛,燃尽生命般妖注娆。  
      他缓缓勾起唇角,对面是吴邪与胖子讶然的眼神——青年眯起双眼,背后是瑰色的晚霞和大片大片似火似血的野杜鹃,浓烈到凄厉的艳色里,只有张起灵那一抹单薄的好似随时会化去的素白。他垂着头,刘海斜斜地遮过眼睑,因急速消瘦而显得格外宽大的外衣被风吹动,有一点浅浅的弧度,霎时间柔软了世界。  
      这是两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风景。  
      在山顶歇了一会,三人准备下山,走了一段因为实在吃力,胖子商量着要背上人走。张起灵愣了愣,虚虚地看了他一会后点头答应。  
      回到胖子家已经挺晚了,吴邪看着一脸倦色的张起灵立马赶着人去休息。“有点冷,我想洗一下。”突然,张起灵这么说,对于他不同于往常的回应吴邪呆了一下,然后立马点头,催着胖子去开了热水后牵着人进去。“我就在外面,有事一定要喊我。”  
      然而等张起灵出来的时候等在外边的却是胖子。  
      “吴小子想起来点事儿闪一会,小哥你先出来吧,他待会揪回来。”胖子打着哈哈。大概又是去‘熬药’了,张起灵默默地想着,点点头。   
     “小哥小心!”  
      在张起灵一个踉跄险些直直撞上门槛之前,胖子一个急扑险险拉住了人。“抱歉,没看清。”他面无表情的解释,于是胖子也只好干笑了几声,小心地跟着人走进房间,帮忙关上灯。  
      “先睡吧,我去喊吴小子过来。”  
      “嗯”又一次,张起灵极轻地点着头。  
      恢复到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他缓缓蜷起身子,暖和的被子里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很可怕。  
      原来他也会害怕。  
      麒麟血对于他其实并没有吴邪想象中的那么有效,清晨清醒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地失去了视觉。纯黑的世界里,不再有任何的哪怕再微弱的光亮出现。  
      说想要出去看看只是希望能够隐瞒真相,并且这是他思索过的能够最有效减少吴邪不安的方式,自己的快乐能够令他放心,而他的安心其实也就足以令自己快乐。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路的艰难。  
      不是病中人的脆弱,只不过深入骨髓的本能令他全然无法接受不被控制的未知。黑暗,安静,除了被牵引着的一只手之外,他没有任何东西,他能听见风声,能摸注到树粗糙的表皮,却不知道前行的方向不知道脚下的道路,不知道前面的路上还有些什么不知道身边是不是曾路过什么。一路上在茫然失措中他与身体抗争着一步步向前,触碰,感知,假装出努力欣赏风景的样子,却依旧止不住内心的恐惧。  
      还好吴邪还在。  
      没有那只一直拉住他的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失去力量的张起灵原来会这么脆弱到无助,脆弱到举步维艰,脆弱到没有别人的支持就无法走下去。  
      这太可笑了。  
      山顶上,他被吴邪拥在怀里,那时候他已经再也看不见吴邪的脸了,但是听见身后平缓的呼吸他却突然很想去真正的微笑,而非那种刻意的假装。  
      那个人毁了‘张起灵’  
      他想。  
      但是,他心甘情愿。  
      第三天,过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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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7-7-17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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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7-2-4 22:44:09 | 显示全部楼层
      倒数第七天。  
      早晨醒来,或许也已经可以算是中午了,照例是清粥小菜配上一杯温热的牛奶,半夜的时候张起灵还是有点烧,不过和前晚比起来就算是好多了,喝了些退烧药,现在除了人不大精神外也没有什么影响。 
      沉默地将还剩了少许的碗递回,张起灵走到沙发上坐下,他的背有些弓,呼吸也不大平稳。  
      胖子则是注意到他每一日都较之前要吃的更少一些。  
      “不舒服?”自然至极地将人搂过来,吴邪将手放在人冰凉的小腹上,轻轻按湙揉。张起灵没说话,但僵了许久的身体却分明放松下来。  
      “…有点累。”犹豫了一下,他低声地说,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使其不至于太过舒服——在平常的时候,他要强迫自己花大量时间浅眠,而真正疲倦时有必须告诫自己不能休息。  
      三天过去。他甚至隐约开始怀疑当初计算出的十天是否太长,与尸化初期不同,近几天身子几乎在以倍数衰败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哪天彻底倒下去。应该不会是今天,但也不大远了。  
      不过他答应了吴邪的……  
      他的一生忍了太多东西,却少有自己甘愿的,他想他不介意多残喘几天,很难熬,也很美好。  
      除了心疼外再没有其他感受,吴邪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他默默地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低地叹息。“我知道…我知道…”喃喃着,他轻手拍着张起灵单薄的脊背。“是我不好,要不是”  
      “吴邪。”张起灵突兀地打断他,这人低垂着眼睫的样子像是稚湙嫩的小兽,乖巧而无害,于是鲜少有人察觉到这人即使是走至了消亡的末路,即使是血液流尽爪牙皆折,他也依旧是那个单手横刀立于生与死边缘,面不改色背负下命运重量的男人。  
      他的决定,不允许被哪怕自身的软弱所打败,也不需要他人分毫的同情。  
      他从未后退,更从未后悔。  
      这是张起灵的骄傲,与任何其他都毫无关联。  
      “…我有点冷。”但最终,他还是示了弱,手摸索地伸出,抓湙住吴邪的衣角。对于自己,吴邪其实比他更不好受,他一直明白。  
      愣了愣,吴邪没有再说下去,他扯过人生冷的双手小心地捂着,又给张起灵拉好了外衣。“好些没有?”他吻吻人温顺垂下的眼睑,轻声问。  
      张起灵点点头。  
      胖子觉着自己实在是要暴躁了,于是愤然开始掀桌。  
      “TM两个狗男男尽瞎胖爷狗眼啊啊啊啊啊!NND外头太阳那么好出去歪腻去会死啊会死呦!!!”  
      吴邪听到自己的神经‘喀嘣’一声,小心把人放下后冷笑着准备去宰了某人祭天。  
      一阵猪飞猴跳……  
      躺在后院的摇椅上,张起灵无奈地叹口气。不过太阳下的确是舒服,骨缝深处渗出的令他浑身疼痛的阴冷都褪了几分。“说些什么。”他阖着眼极低地要求,半梦半醒间含糊地像是呓语,又无端地带了几分挣扎。 
       烧已经退了,但他却分明比前几天要更易困倦,稍不留神便要从此万劫不复。  
      指甲生生勒入掌心,张起灵皱着眉提醒自己,下一秒却又坠入混沌中沉浮。  
      “嘛,小哥儿你想听什么?”吴邪摇摇头,拖了把凳子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若是去掉太多的不安与忧伤之后便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  
      “说说…你小时候的事……”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告诉我你还在这。  
      “小爷可没什么好说的来着。”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笑着给张起灵顺了顺毛,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个破事。  
      “爷小时候可老实了…咳你别笑啊…这不给我三叔揍出来的么……”  
      “…那次爷可被骂得够呛,不过那两个也没讨好,回头爷就狠狠刮了他们一顿……”  
      “别说那玩意儿还真TM难吃,爷这辈子都对我爸的手艺抱有一百二十分的崇高敬意、……”  
      ……  
      他一点一点地回忆,将自己为了偷点钱买块糖愣是被死吴三省拿根棍子抽的绕屋子跑了三圈最后窜上了墙,将他打小就把小花当女的看,结果后来那乐子大的,讲他BLABLABLA。讲着讲着就止了声,双手勾着张起灵脖子像猴子似的挂在上边,不说话只是笑。 
       朦胧间张起灵一惊,黑暗里猛然探来的一双手差点让他反手一个过肩摔攻过去,深吸一口气,他推一下吴邪。“起来,很重。”  
      于是吴邪笑眯眯地坐起来,给人揉揉胸口,侧过身将头埋在人的颈侧不动弹了。   
     “笑什么。”张起灵感受着脖子那里的一阵瘙湙痒,无言以对。  
      “爷在想啊。”吴邪继续哼哼唧唧地蹭着,像是撒娇,“要是当初也没有碰上你该怎么办,那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不会…”张起灵淡淡地回答,然后听见身边的吴邪笑的更加开心。  
      当然不会……  
      吴家先代背叛了誓言,他的使命便是守护终极,即使从来未与这个人相识相认,他的行程也不会改变,至于吴邪……别被卷入这场肮脏的漩涡,娶妻生子一世安好,倒也不错。 
     
      不过他清楚这并非吴邪想要听到的,所以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张起灵被吴邪刚刚一吓,反倒觉得清醒了一些,他起身喝了点水,过薄的唇多了层润色,甜美而诱人至极。  
      于是吴邪还能干什么?   
     “吴小子你给我打住!!!未成年人啊别带坏小孩!!”  
      吴邪默默地发誓晚餐就是烤全猪了。  
      回头,看见一脸苦笑的胖子,再往下一点,一左一右两个小萝卜头,左边的一个还一脸皮痒的冲这边做鬼脸。  
      “胖子你哪儿捡的?还是刚刚生的?”吴邪撇撇嘴,然后迅速地被暴跳如雷的胖子回骂回来。“去你TM的蛋,生你个头,胖爷在那边捡,啊呸!这家父母今个儿在山那边好像发现了野猪粪,怕小孩自己留在家里出事托我照顾一下,你TNND往哪想,啊?”  
      飞快地丢下一句‘胖爷回去看看,你先帮我带一会儿’胖子转身就闪,留着吴邪跟那两只一大两小的大眼瞪小眼。“咳,那啥,给哥哥说说你们叫什么先。”摸了一会鼻子后,吴邪认命地蹲下来,扯出一脸自认和蔼的微笑。  
      “叔叔,我叫媛媛。”小一点的女孩子乖点,就是称呼让吴邪狠狠抽了几下嘴角,稍大点的那小子更扯,就跟看阶级敌人似的看他。  
      看毛看?再看爷吃了你!一肚子无语地狠狠揉了几把那臭小子脑袋,吴邪回头正想把这两只让给人逗逗乐子,却看见张起灵一脸冷意地看向自己。  
      “走远点”极严肃认真的语气。  
      吴邪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然后把两小的一推就走过去抱住人。“别这么害怕,小哥,现在是大中午,太阳很好,不会有事的。”两小的间没人理了,反倒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一边一只从吴邪背后往这边探脑袋,面色红湙润眉眼玲珑,小小的,被整个世界所宠爱的模样。  
      与自己怀中的这人正处于相反的两极。  
      “带他们走”张起灵的眼神缩了缩,口气月依旧斩钉截铁。  
      “得令,我的小哥儿。”无奈地轻吻了一下,吴邪起身准备把两人拎走。“我去稍微陪这两个一会,等胖子回来就甩给他,小哥你好好休息,不舒服了千万要喊我听见没有。”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靠回去合上眼。  
      “来来来,咱去那边,哥哥给你讲故事去!”吴邪转身抱着小姑娘就走,后边那小子一下子急了,一边嚷着‘放下我妹妹!’一边迈着小短腿玩命地追。  
      “叔叔,大哥哥是不喜欢媛媛和安安吗?”女孩趴在他肩头怯生生地问,吴邪拍她一下,心中却隐隐有些疼。“没有,大哥哥很喜欢小孩子的……他只是病了,怕传染给媛媛。”  
      “大哥哥病的很重吗?好可怜呢。”  
      “媛媛真是好孩子。”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吴邪苦笑一下,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他啊,是病的很重了,不过好在也不用他委屈太久了…过两天,也就该自湙由了。”   
     女孩哦了一声,没再搭话。  
      说是换地方,吴邪到底没敢离张起灵太远,不过是扯了个弧线,转到了人斜角的方向就停了下来,他回屋去拎了两把小凳子给两只小的,女孩子还是乖,甜甜地缠着他要听故事,男孩子……看着自家妹妹都这样了,一脸的不爽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听话。  
      吴邪摸湙摸两只的小脑袋,开始扯皮,不过讲个两句总得要回头去看一眼,看人安安静静地歇着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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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7-7-17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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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7-2-4 22:44:35 | 显示全部楼层
      张起灵隐秘地皱了一下眉。  
      被吴邪一下子吓醒之后,他的心跳一直没有平复,起初他以为是自身的原因,但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告诉他,可能要发生些什么。  
      感觉的丧失给他带来的太多的不便,但同时,接近于生灵与死者间隙的存在也给他带来了一些奇怪的能力,比如说对于危险的感知。伸手按湙压了一下胸口,张起灵不适地微喘着,心里仍在来回地思索,这里仅仅是一个偏僻的小寨子,不存在外来的影响,也不应该有什么内部的矛盾……那么,是什么?  
      心跳依旧很剧烈,甚至达到了让他不得不深呼吸以压抑的地步,张起灵觉得自己开始有些耳鸣,又似乎是的确听到了什么有规律的,越来越明显的声响。  
      声响?  
      是胖子说的……  
      隐约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超出了耳鸣的范围,前边属于人的奔跑声令他确认了想法。  
      “……吴邪”他撑起身子,压低嗓子发出喑哑但足以令吴邪听见的呼喊,眉头紧皱一副痛楚不堪的表情——于是吴邪跑过来的速度果然足够迅速。无法察觉地微笑一下,张起灵抢在吴邪一大串焦急的询问之前急急地出声:“我没事,你带他们快走,有东西要来。”  
      “小哥你没事…啊哈什么东西?出什么事了?”吴邪被张起灵一段话弄得半点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探他的体温,却被张起灵反手打开。“你先……来不及了。”  
      这会儿不用张起灵说,吴邪也听见了些不寻常的声音,人类的脚步混杂着……兽类的脚步的声音?他眯起眼睛朝着远处望去,朦朦胧胧好像看到了胖子奔跑的身影。  
      “胖子?”他惊讶地喊了一声,不过更令他惊讶的是老远的胖子竟然还能听见,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冲着回喊:“吴小子你带着哪两个抓紧跑……呼,呼这玩意儿疯了…盯准了这个方向冲……”  
      后边跟着的,是一只接近大半人高的野猪。  
      吴邪脸色刷地就变了,他猛一回头,却发现张起灵抓着他的手站起来,朝着声音转来的方向调整位置。“小哥,你!”  
      “带着他们走。”张起灵急促地吩咐,脸色惨白腰却挺的笔直。“来不及解释,它是冲我来的……快点,然后帮我去看。”凌湙乱的话语显然十分混乱,但吴邪愣是听懂了。他死死地咬住唇,一声不吭地朝着后边跑去。  
      这时候,只有他有能力带着那两个孩子去安全的地方,所以他不能犹豫。  
      他不敢回头看。  
      两个小的还不大清楚状况,不过看着这边的动静显然也被吓着了,媛媛眼眶红红地缩在那里,被他的哥哥死死护在后边。“抓湙住了,别怕,别哭。”来不及多讲,吴邪一手一个把两个揽在怀里朝屋里边冲去,胖子的屋子也是最简单的那种木屋,里面设施还好外边也说不上有多结实,不过总比没有好,平地上让两个小孩和野兽赛跑那简直是做梦。“听好了,呆在这里,有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不会太久的,别害怕……”女孩含了半天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了出来,不过还是乖乖地点了头。“照顾好妹妹。”最终轻手揉了揉两个小孩的头发,吴邪掉头冲了出去。 
       张起灵还需要他。  
      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拐进去拿了几把刀出来。明知道没什么用处,不过至少有些安慰。  
      出去的时候野猪已经很近了,能够看见跑在前边一头大汗的胖子和后边追着的一男一女,想是两个小孩的父母,他们不断地用声音或者攻击试图让野猪转向,但那只却像是认了死劲一样只是埋头往这边冲,即使身后已经被开了好几个大口子也没有罢休。  
      张起灵懂得这是为了什么。  
      昨天,他和吴邪他们上了那座小山,或许就是这只野猪的领地,尸化后对于某些存在而言太过于鲜明的气息,是挑衅,或许还要加上自己一身具有特殊作用的血肉。那头野猪,是循着气味一路寻找过来的。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除了他,它的目标不会是其他人。  
      活动了一下湙身体,张起灵缓缓地弓下湙身,无神的眼眸里此时此刻却浅浅地泛着冷光。身后传来凌湙乱的脚步,“吴邪,位置!”他低低地喊,跑在前面的胖子愣了愣,然后迅速地回喊。“再左转一点,距离…”  
      “我知道,胖子让开!”没有让吴邪继续说下去,凭借声音已经判断出了足够的信息,张起灵攥了攥拳,向前冲去。  
      野猪应声而倒。  
      没有止住冲刺的力量,但人类本就不是只会用蛮力的畜生能够媲美的。借着被半个身子撞上的空隙,张起灵狠狠地抓湙住野猪突出的嘴往旁边一扯,强大的动能被轻易地扭转,地上被砸出浅坑,烟尘弥漫,而人已经顺势翻上了野猪的身子。 
       虚弱只是相对于腐朽的身体而言,为了多撑几日,他尽量减少用哪怕一点的力量,但本质上,他依旧是张起灵,从未改变。 
       感受着手臂下野猪剧烈的挣扎,张起灵短促地吸了口气,稳住身子。没有能够摔断野猪的腿,也便意味着事情麻烦了很多,但尚在可以解决的范围内。后边的吴邪恨不得立马冲过来帮忙,却被胖子拉住了。  
      “你帮他看着,我去。”这么说着,胖子拎了把铁锹冲了回去,本来那对夫妇带了自家的弓箭还有长刀,但是跑过来路上都丢了,他还得自己去找武器。  
      吴邪开始无比怀念曾经下斗时齐全的装备,别说是多好的,那怕是把毛瑟也成啊。  
      “左边…小哥松手它要打滚…下面半臂…右边右边那里是树!!”冷静一点后,吴邪开始找到自己该干的事情。如胖子所言,这里,需要一个帮张起灵去‘看’的人。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张起灵俯身贴在野猪背上,控制着它的动作,下面的胖子等三人一刻不停地试图乘机杀死野猪,但一来是野猪上下跃动的幅度太大,二来是没有什么合适的武器,半天也没做出什么有效的的攻击。 
     
      吴邪紧紧盯着那边,每次在野猪动作的瞬间就做出反应,其实他清楚张起灵不需要他如此细致的提醒,但他强迫自己这么去做,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无法忽视张起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有已经开始颤抖着渗出湙血色的手臂。  
      他不敢去想张起灵还能坚持多久。  
      他不敢去想哪怕今天顺利地完结了,带来的后果张起灵能不能受住。  
      他很怕。  
      原来到了最后,他依旧是那个无力的,只能够缩在三叔,胖子以及这个强大的好似永远不会痛,不会疲惫的小哥后边的最无能的人。  
      “吴邪,刀!”张起灵突然喊,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或许是被他的血味所刺湙激,本来已经有了放弃趋向的野猪又一次兴奋了起来,比拼体力,他赢不过,其实到了那时胖子他们足以杀掉这头野猪,但他拒绝任何的意外,这里有胖子,有吴邪,有那对孩子的父母,他不想他们任何一人受伤。至于刀,没有为什么,他就是知道吴邪会带出来。  
      吴邪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  
      “右边一点,你肩膀位置,接住了!”大声地叫着,吴邪瞄准了位置便抽湙出一把刀扔过去,说是刀,不过是厨房里稍长一点的处理肉类的刀具,不过张起灵此时也拿不住更有力的东西啦。  
      凭着声音反手接过刀,已经开始发软的手刺了三次后深深刺入了野猪头上本来就有的伤口然后用力地拉开更大,在吴邪的提醒下他避开了眼睛,毕竟他不想面对一只要害被伤而发狂的野兽。接下来,他用嘴咬住刀柄,顺着自己左手的掌心一直划到手肘,动作果决干脆,甚至赶在胖子的阻止和吴邪的叫喊之前。  
      血顺着手臂低下,其实量并不是很多,张起灵看不见,不过猜测着或许已经是不同于常人的颜色。抿抿唇,他勾着身子将血液自上而下涂抹在野猪额前的伤口上,然后一个前翻,将手臂送入对方口中。  
      ‘你要的,给你。’他低声地说,不被任何人听见。  
      你想要的,不过是这么一种可怖而肮脏的东西。   
     “小哥!!!!!!!”吴邪的眼睛瞪的几乎要出湙血,他再也不能忍受呆在原地,冲过去的时候,却只能正巧借助失了力的摔下来的张起灵。  
      “别看,很快就好。”意识到吴邪视线的方向,张起灵试图遮挡一下手臂,不过不大成功,吴邪带着哭腔抱住他,“小哥你疼不疼,我给你揉揉,小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不疼。”用勉强能够移动的左手拍拍吴邪的肩膀,张起灵听见身后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彻底放下了心。“先回去吧,别担心,我没事。”再次重复一遍,他疲惫地闭上了眼,靠在吴邪肩上。  
      被背在身后的手臂,扭曲的骨骼在复原,伤口恢复光滑而惨白的肤。  
      小孩被当时就接了回去,当晚那家还邀请胖子这里去尝一尝烧烤野猪,不过谁也没心情管那边。  
      张起灵的情况其实还好。  
      他身上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唯一惨了点的还是他自己划的,也早连疤都看不见了,人只是脱了力,歇段时间就没事了,正如他所考虑好的一样。  
      “别担心,小哥他没大事。”卧房门口,胖子拍拍吴邪的肩。“倒是你最好给他拿热水烫烫身子,这太久没什么动作了胖爷担心他适应不了,明天爷去那边要只鸡给他好好补补,你别想太多,去睡吧。”  
      “他怎么说?”吴邪没理他,只是低着头问。  
      “他说他累了,不想喝牛奶,想先睡了。”胖子抓抓头,然后听见吴邪轻声的苦笑。“胖子,你猜的对,他的确早就知道了……还有,我今天试了试,他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胖子嗯了一声,倒是毫不意外的样子。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胖子。”吴邪缓缓地蹲下湙身来,依旧垂着头。“到了这时候,我还是只能站在他背后,看着他受伤,看着他忍着痛对我说没事……我救不了他,不能帮他去打破命运不能让他免于尸化,就连……原来,我也没有可以帮上他的地方。”  
      “我……到底是什么啊。”  
      “你是吴邪。”胖子叼了根烟,靠在门框上想了想却没点燃,他仰着头,看着张起灵尤其喜欢打量的天花板,眼神飘忽。  
      “你是吴邪,这对于小哥来说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他每次都会选择这种方式,大概是因为他是张起灵吧。”  
      见不得他人遇见危险,下意识去保护,去代替,活了很久很久,却依旧稚湙嫩的像个孩子。太倔强,于是从未想到去依靠他人,太隐忍,于是从未考虑过原来自己也会痛。他让人追随,让人敬佩,也让人心疼。  
      因为他是张起灵啊……  
      第四天,过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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